袁雨亭桐柏山行医赋·并序

每日新讯网  文/王九峰

      袁雨亭公，于公元1928年出生在商丘柘城，累世悬壶，堪称歧黄世家。公自幼饱受熏陶，立志做名医生，少年时期便追随父祖习医乡里。1948年柘城解放，县人民医院宣告成立。是年，公为深造，特赴县医院学习。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做为医生，公被组织征召至柘城县“援朝预备役骑兵团”服预备役，时刻准备赴朝作战。不久，战争结朿，预备役骑兵团解散，公遂即返乡，继续务农行医。

      1958年，适逢天灾，豫东饿殍盈野，公为生计，携妻挈子，逃荒要饭，辗转来到：“走到天边，不如太白顶圆圈，吃的大米白面，烧的松毛槲叶”的桐柏山区，落脚在吴城南家河。公于讨荒途中，目睹山区群众因缺医少药而倍受煎熬，实于心不忍，遂施手相救。从此，一边讨荒，一边游医，天长日久，活人无算。

      桐柏自古素称富庶，“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毗邻县乡，灾民蜂涌而至，山区人口骤然激增，人员结构也随之复杂，各种时疫不时发生。公虽为游医，仍自觉为群众诊病疗疾。同时，为解山区缺药困境，每每独自攀岩附葛，采撷药材，自制方剂，施救百姓。

      20世纪60年代，毛主席发出：“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的号召（史称6·26”指示）。为响应领袖召喚，整合农村医疗资源，把散布在各个乡村的云游医生组织起来服务农民，桐柏县卫生系统在全县范围内进行赤脚医生统考，公以深厚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在考试中名列前茅，被县卫生部门确定为“农村赤脚医生”。1963年，公被郭老庄大队全体群众迎请到该大队主持卫生所工作。并在该村落户。当年，仲子海涌出生，可谓双喜临门。

      公在山区行医期间，深受“药圣”李时珍“桐柏山是座中药材宝库”之论的影响，萌发了人工种植中药材的想法。于是，深入山间查找、了解中药材种类、分布及生长习性，进行人工培育，于1970年创办了桐柏山第一个中药材种植场。由此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所在乡村的缺药状况。

       公因医术精堪，医德高尚，常有崇拜者追随习医，第子多多。公常忧山区时疫频发，深感预防为先的重要，故未雨而绸缪，每于出诊之暇，编写预防疾病的宣传册，并在各个村落招集培训一批卫生员，让他们深入到学校和田间地头向群众宣传卫生常识，做到了各种疾病防患于未然。上世纪60年代，在豫南爆发了一场死亡率极高、流行区域极广的“脑膜炎”，当时各乡各村 死了不少人，但由于公防患于先，使郭老庄大队无一人因“脑膜炎”殒命。仅此一端，功德可见。

公自1958年来到桐柏吴城，直到1983年返回原藉，在此二十多年里，足迹踏遍周边几十公里内的所有村庄，占半个桐柏县，经他手救治的群众何止数千。公思想开明，能打破陈规陋俗，为山区姐妹接生两千余例，母婴无一人染疾，凡此家庭，至今犹感。

      今我受公之子海涌之托，濡毫追记公之行医功绩，涉笔愈深，愈觉公身虽为凡人百姓，而事功委实可钦可颂。公虽离开山区多年，赞声至今不減，足见公之德行自在人心。行文于斯，感动莫名，奋笔直书，亦歌亦赋：袁公雨亭，出生柘城，豫东望族，家声素著，歧黄世家，遐迩闻名。少受庭训：“不为良相，当为良医”、金石铭言，镌刻于心，立志行医，终生服膺。日随父祖望闻问切，躬亲实践；夜独伏案挑灯研读，寻路觅径。析病理，探究竟，记笔记，积心得；温寒痞疮诸症，内外皆攻；把脉络，重辩证，理论结合实践，虚实贯通。年方弱冠，雏凤扬声，享誉桑梓，耀祖光宗。娶妻王氏，素芝其名，素重妇德，娴淑慎恭，相夫教子，贤孝可风。

      公青春鼎盛之年，恰逢天灾频仍，饿鸿遍野，饥馑难撑，忍痛负囊，背乡离井，举家逃荒要饭，辗转桐柏吴城，山区缺医少药，群众屡见痞痈，多发浮肿病、血丝虫、疮痍哮喘频生；不乏肝浮水，腰腿疼，伤寒触目心惊。户牖躺病人，路边闻啼声。公本慈善，动恻隐之心；医者职分，存割股之仁，施手救助，不计晨昏。白昼游医四方，夜间蜷栖茅菴。良医精诚，活人无算。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医生统考，一试成名，公被确认，赤脚医生，落户郭老庄，海涌恰出生，双喜同临门，阖家皆欢声。

      桐柏嘉地，天然中药宝库。公精通本草，熟知药性，褰衣入山，攀缘悬崖，匍越险梁，采撷药材，自制方剂，因病施治。深受药圣嘉言之影响，首开人工植药之先河，培育成功，功德无量。

      公胸怀坦荡，心底无私，奔走行医之间，打破陋俗陈规，为山区姐妹，调经接生。公定居之所，属移民村落，乡邻来自，豫省皖鄂，公无畴域之见，诊治一视同仁。

      公因责任所关，往复查诊病患，夏雨滂沱，山溪陡涨如立，冒险涉水，几陷灭顶之灾；冬雪没膝，途遇饿狼袭击，鼓勇斗狠，险入群兽之腹。公之出诊，夜昼不分，雄啼声中，犹自奔走，蛇道难辩，时常迷路，周尔复始，常年坚守。

      公知学海无涯，晓技无止境，虚怀若谷，不耻下问，若闻人有一善，心窃喜之；屡借行医之暇，走访同道。留心收集单方，相互切蹉学问。

      公乃布衣，出身微寒，群众疾苦，心中自谙，当年山乡，经济困难，诸多患者，缺资乏费，每逢此况，全然不计，一如既往，辞色和煦，日积月累，欠条盈尺。公宅心仁厚，不忍催逼，为解患者之忧，将其付之一炬。长此以往，公心忧之，医病期间，多用偏方：黄黄苗、车前子，野菊花、金蝴蝶、芦山草、茅草根，就地取之，惠而不费，寻常之物，妙手调配；些许时疫，药到病除。凡此种种，分文不取，此等大医精神，令人由衷感激。

      公胸中久蓄远志，常思大展骥足，鄙绝技为私脔，收门徒以承传，经常教导学生，理论实践并重，二者互为表里，不可私毫有偏。行医多年，处方盈案，扶助后学，悉数贡献，甘做人梯，平生之愿，如此师长，义薄云天。

      公之平生，爱书如命，艰苦岁月，鹑衣寒毡，粗粝野薤，维系三餐，妻子儿女，菜蔬终年。尽管生计维艰，犹攒购书之钱，晨昏勤攻读，潜心探渊源，奇正互补，虚实相兼，剔抉探微，条分缕析，水火相济，皆得妙谛。

      公学问通达，善于督导，膝下儿女，个个冰雪聪明，人人学有专攻，二男四女，多以医术名世，不堕歧黄家风。长子海泉，继承衣钵，悬壶济世，以遂父愿；仲子海涌，举业独僻蹊径，书法镌之名山，艺名海内斐声。

      日月邅递，离乡日深，先人庐墓，萦系公心，思虑再三，决计归里。第二故乡，已成热土，平生业绩，在此发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遽尔即离，情何以堪。临别之日，群众数千，十里相送，道路塞雍，泪眼婆娑，叮嘱再三。场面之隆，足堪感人，情意之殷，震撼人心。

      噫吁，斯人盛德，一秉大公，斯人大义，高山可铭。桐柏柘城，一脉相通，思念之切，自始至终。二零零五年，十月十五日，袁公归道山，斯时也：太白低垂，千里风沉云暗；淮水呜咽，万重波息光敛。哀哉袁公，高义感山水，英风贯长空，痛哉袁公，大爱遗人间，精神伴青松。山乡亲邻，焚香遥拜，祈愿恩公，天堂安然。

      观公一生：身为草根，无赫赫之威名，乏烈烈之伟功，但凭精湛医术，挽救无数生命，其位虽卑，济世志存于胸，身处底层，所事比肩贤英。其品德，天地可鉴，其口碑，自在人间，公以一贯之言行，赢来生前身后名。桐柏青山有幸，为公勒石铭功。公之所做，无愧当世，公之所行，无悔今生，著文纪念，感动由衷，追述功德，激励后生。尚飨。

编辑：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