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助力乡村振兴：既要算经济账，又要算文化账

3月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贵州代表团举行开放团组会议，审议政府工作报告。全国人大代表、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晴隆县布依族服饰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李利（左）和全国人大代表、贵州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赤水竹编”第六代传承人杨昌芹（右）在会前交流。视觉中国供图

竹编水杯、竹编篮子和竹编配饰……带着亲手制作的手工艺品，全国人大代表杨昌芹来到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的会场。她是一名90后苗族姑娘，也是贵州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赤水竹编”的第六代传承人。她希望让更多人了解赤水竹编，“竹编既可以作为非遗的文化传承，也可以作为乡村振兴的特色产业”。杨昌芹今年的建议，是继续关注竹编产业的相关发展，同时重点关注赤水市交通发展。

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广西代表团媒体开放日现场，全国人大代表、壮族刺绣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蓝淋向记者展示了一幅壮族刺绣作品《妈勒的天边》之《马到大吉》壮绣摆件。“妈勒”在壮语中的意思为“母子”，这个作品来源于壮族民间故事。“壮族民间故事有很多，用手艺传承民族记忆就是我的初心和使命。”

今年，蓝淋建议在民俗文化节庆活动中加入非遗项目体验，助力文旅发展和乡村振兴：鼓励支持各地文旅部门充分挖掘当地民间民俗文化，通过开展形式多样的宣传，形成系列文旅产业，带动当地经济增长和农民增收，助推乡村振兴；大力支持加大非遗工坊建设，让游客在各种节庆活动中亲身体验传统文化，增加游客的参与感、体验感和满意度，从而提升当地文旅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

“这既有助于推动各民族互相尊重各自的习俗，促进各民族之间的交流和交融，同时能够吸引更多的人来当地旅游，在游玩的过程中深入了解当地文化。”蓝淋说。

非遗助力乡村振兴，让传统文化在实践中焕发新生，多地实践为建议提供了生动经验。

近年来，杨昌芹创办的竹艺术公司围绕“吃竹”“用竹”“赏竹”“玩竹”，开发竹编工艺旅游体验项目，打造非遗研学旅游路线，组织开展“竹文化旅游季”等民俗节庆活动。2024年，该公司直接或间接带动3000余人就业增收，竹编产学研基地、竹编展示中心累计接待游客两万余人次。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理县的非遗工坊，带动妇女依靠“羌族刺绣”增收，让“指尖技艺”转变为“指尖经济”。羌族刺绣州级代表性传承人张居悦介绍，在理县桃坪羌寨景区的羌绣馆里，游客可以亲手学刺绣、体验羌族服饰，旅拍民族服饰妆照；非遗工坊推出“藏上走廊非遗研学路线”受到了很多高校与非遗爱好者的喜爱。“这些尝试不仅让非遗‘活’起来，也带动了周边其他行业，让老百姓的口袋和民族文化一起‘富’起来。”

然而，非遗赋能乡村并非一帆风顺，资金、文化内涵探索、跨界融合方式等方面，都需不断探索。

“有些地方把非遗简单理解成‘摆摊卖货’，忽略了文化内涵；有的企业追求‘短平快’流量，但刺绣需要慢工出细活。”张居悦认为，非遗对文化传播的隐形价值很难量化。“未来可能需要两条腿走路：既要算经济账，也要算文化账；既靠政策引导，也要靠市场创新。”

不论是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每年举办的省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大戊梁歌会”活动，还是在位于县内的皇都侗族文化村、芋头古侗寨等景区举办的节庆活动等，都能时常见到侗锦织造技艺的工艺流程展示、侗锦产品、侗锦服饰走秀等的身影。16年来，侗锦织造技艺的市级代表性传承人欧瑞凡创办的公司，参加国内外非遗、文化、展会活动170多次。

“这大大提高了侗锦织造技艺的知名度，不过参加活动需要往返车费、误工补助费等，还需搬运织机等工具。”欧瑞凡坦言，资金是最大的困难之一。

如今在国内各地古镇老街，“簪花体验馆”遍地开花，福建省泉州市蟳埔村的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蟳埔女习俗“簪花围”火热出圈。蟳埔村抓住机遇，带动当地妇女学习簪花技艺，非遗传承与文旅产业深度融合。

非遗火热的同时，蟳埔女习俗省级代表性传承人黄晨却发现，很多来体验的人，甚至经营体验店的店长，只是觉得簪花围拍照好看，对于其背后的文化内涵不够了解。例如，在传统习俗中，簪花通常搭配大裾衫、宽腿裤，现在很多人选择身着旗袍、马面裙等。

黄晨认为，相关部门要对相关习俗的传播设定标准，对从业者例如簪花体验店店主等进行培训。“我们要坚持守正创新，把真正的文化传播出去。”平时经常有游客来到他的店里体验簪花，黄晨经常和他们讲述蟳埔女习俗，引导大家体验传统蟳埔女服饰。“不过，如果游客坚持想搭配其他服装，店里也有提供，我们会尊重游客的选择。”

将非遗和旅游等多种行业融合，在蓝淋看来，我们要注重保护文化内涵，不能因过度商业化而损害非遗的本质。她希望把手艺传承好，让更多的年轻人从作品中喜欢上壮族刺绣，从而想更多地了解壮族文化。

杨昌芹希望，自己和团队能够在乡村振兴领域做成标杆，从而让更多的人看到希望，“年轻人在广阔农村也能干成事、干好事，愿意回到家乡发展产业”。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李丹萍 尹希宁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5年03月09日 07版

责任编辑：张毅